森木接過話頭：“鋼材和生產裝置，從日本本土啟運，約需兩月備齊。為掩人耳目，所有裝置會徹底拆解，與一部分同批採購的普通鋼材混合裝運。包裝標記，”他看向江榮廷，“需借用德盛商行的名頭。寫‘德盛商行訂製——礦山機械部件’、‘特種合金坯料’。您看可否？”
“恩。”江榮廷認可。
“運輸路線，最為關鍵，也最是便利。”森木語氣篤定，“全部走海陸聯運。貨船抵達關東州大連港後，直接轉滿鐵的保稅倉庫。然後，由滿鐵安排專用車皮，經南滿鐵路，直達長春。”
江榮廷目一凝：“奉天海關呢？必經之地。”
森木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屬於特權者的從容：“江統制，這就是關鍵所在。據相關條約，所有經大連港進出口、並在南滿鐵路附屬地運輸的貨，有保稅特權。也就是說，從大連港上岸，到在長春站卸貨，這批貨始終於‘保稅運輸’狀態。奉天海關，無權對在滿鐵附屬地、持有滿鐵保稅運輸檔案的貨進行開箱查驗或徵收關稅。”
橋本補充道：“是的，統制閣下。檔案上，它們是三井產經大連港進口，再過滿鐵路線轉運至長春的保稅料。品名就是我們商定的民用名稱。沿途中國海關，包括奉天海關，只會核對滿鐵提供的保稅檔案編號和封志是否完好，不會，也不能開箱檢查。這是既定規則。”
森木向前傾，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所以，從大連到長春，一路暢通無阻。貨安全抵達長春後，在滿鐵長春站倉庫，您的人便可憑單據提貨。之後從長春運往吉林的短途陸路，就是您自家的事了，再無任何關卡阻礙。您也無需為此在奉天或任何海關額外打點任何人。”
江榮廷向後靠進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他銳利的目在地圖、森木和橋本之間移。這條路線……竟如此“順暢”？利用了日本在關東州和南滿鐵路的特權，將可能的風險幾乎完全遮蔽在了中國主權管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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