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活是挑糞。從幹校的旱廁挑到坡上的梯田，單程二里地，全是上坡路。
喬伯年跟老潘、老孫三個人一組，一個人從糞坑裡舀，兩個人挑。糞桶是木頭的，滿桶說八九十斤，擔子在肩膀上，走一步晃一下。
日頭越升越高，黃土坡被曬得滾燙。喬伯年把扁擔擱在右肩上，兩手扶著桶繩，一步步往上挪。
右肩已經磨出了一層繭，可今天不知道怎麼格外疼，大概是昨晚扛石頭傷了。他換了個肩膀，扁擔在左肩上，左肩沒有老繭，皮生疼，但他咬著牙沒停。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淌進脖子裡，把剛換上的襯衫領口洇溼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灰的的確良洇出一片深，心想著得上工前下來，等下午見閨的時候再穿上。
老孫走在前面，步子穩，擔子在肩上晃也不晃，戴著那副破眼鏡，著氣，一聲不吭。老潘在後面，走得一瘸一拐的，疼得厲害，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順口氣。
走到半坡上，老孫停下來，放下擔子，回頭看了喬伯年一眼。
“老喬，你今天不幹活咧，跟老馬說說，讓你早點回去收拾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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