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過了一道，路面更顛了。金俊海把車速降下來，掛上二擋，慢慢往前拱。
金波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攪著兩件事。一件是跟平、潤生的約定，三個人說好了要在縣高中相聚，一起唸書，一起考學。
另一件是父親剛才說的參軍的事，去部隊，那是一條完全不一樣的路。
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裡把這兩件事反覆掂量。窗外的太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得黃土坡上一片金黃，遠的村莊升起炊煙，細細的一縷，在風裡斜著飄。
貨車爬上一道坡，視野一下開闊了。東拉河在遠的底蜿蜒，河灘上的莊稼長得齊整，綠油油的一片，和四周的黃土梁峁形鮮明的對比。
車子從高往下走，拐上了一條稍平整些的路。路面鋪了碎石子，車跑起來沒那麼顛了。路邊的楊樹越來越，樹蔭一塊一塊地落在擋風玻璃上，明一下暗一下。
金波靠著車窗，眼睛半眯著，過樹葉的隙落在他臉上，影斑駁。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幾個念頭：唸書，考高中，參軍。這些念頭攪在一起，像東拉河的水，渾的清的都混在一，分不清楚。
但他記住了父親說的話，也記住了王滿銀昨夜說的那些話。兩種聲音在心頭織，一個糲實在，一個溫厚寬，都落進了他這個十六七歲年的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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