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傳習所的燈還亮著。”雪嫣紅忽然指著前方不遠的院落，那是城郊剛設的第一“妝造傳習所”，此刻窗欞裡出暖黃的，約能看到幾個影在晃。兩人放緩腳步，走到院牆外，聽見裡面傳來細碎的說話聲——是今日中毒的子在和同伴說“雪坊主的‘解毒脂’真管用，我剛才試著調了點‘桂魄霜’，你們幫我看看對不對”，還有人在唸叨“‘桂葉眉’的弧度要平緩，不能太銳，雪坊主說這樣顯溫婉” 。
雪嫣紅站在牆外，聽著裡面的聲音，眼眶微微發熱。想起三日前傳習所開張時，來了三十多個子，有城郊的農婦，有城裡的繡娘，還有無家可歸的孤，們攥著布帕子，怯生生地問“我們也能學做胭脂嗎”，當時笑著說“只要想學，我就教”，然後從早到晚，手把手教們搗花瓣、調胭脂、畫眉形，連午飯都是和大家一起吃的糙米飯配鹹菜 。
“們在練你教的‘桂蕊妝’。”慕容雲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溫的笑意。他看著雪嫣紅眼底的亮，想起前日他來傳習所，見蹲在院子裡，握著一個孤的手，教麵做胭脂餅——那孤手生，把麵撒了滿案，卻沒半點不耐煩，重新取了麵，按著孤的手，一遍遍教“推、、按”，落在上，竟比院中的桂樹還要鮮活 。
雪嫣紅點點頭，指尖過院牆的青磚，輕聲說：“明日我要把‘辨毒草’的法子教給們，再給每個傳習所配一盒‘試毒胭脂’——用‘桃花’加量‘醒神草’，遇毒會變灰黑，這樣們往後做胭脂、畫妝造，就不怕再中前朝餘孽的暗算。”頓了頓，轉頭看向慕容雲海，“還有各州府的傳習所，我想按節氣分課程，春日教‘桃花妝’‘杏雨妝’，秋日教‘桂蕊妝’‘瓣妝’，再結合當地的花草，比如江南的採蓮妝用荷花蕊做胭脂，塞北的胡楊妝用胡楊葉調眉，這樣既傳了手藝，又能合各地的民俗。”
慕容雲海聽得認真，從懷中出一本小冊子，是他讓禮部謄抄的各州府風誌，上面標註著各地的特產花草——江南的荷花、塞北的胡楊、嶺南的木棉、蜀地的芙蓉，每一頁都有他用硃筆做的批註，比如“江南荷花六月盛，可設採蓮妝課程”“塞北胡楊十月黃，胡楊葉搗可做眉” 。
“我已經讓禮部按你的想法，擬了傳習所的章程。”他把小冊子遞給雪嫣紅，指尖劃過“江南”那一頁，“下月先在江南、塞北設兩個分所，禮部會派員配合你，傳習所的場地、原料，都由府出面協調，你只管專心教手藝就好。對了，我還讓暗衛去各州府查了，前朝餘孽在民間也有眼線，主要盯著傳習所，我會讓當地的暗衛暗中保護，絕不讓你再遇到城郊那樣的危險。”
雪嫣紅接過小冊子，指尖過他硃筆批註的字跡，力道均勻，筆畫清晰，顯然是花了不心思。想起前日他在煙雨閣的室，對著這冊風誌看了一夜，燭火燃盡了半盞，還在琢磨“塞北的胡楊葉能不能和松煙墨調和”，當時還笑他“比我這個做胭脂的還上心”，他卻認真地說“這是你想做的事，我自然要周全” 。
兩人繼續往前走，道盡頭的京城，燈火已連一片。最顯眼的是皇宮的方向，太和殿的琉璃瓦在夜中泛著金輝，與周圍宮苑的燈火織，像一座溫暖的城；而往南的秦淮街方向，水齋的燈籠格外醒目——那是兩盞六角形的宮燈，燈罩上繡著桃花、桂花、荷花的紋樣，是雪嫣紅親手繡的，此刻正泛著暖黃的，在一眾店鋪的燈火中，一眼就能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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