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艦隊,再次改變了航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溫”的速度與姿態, 緩緩駛了那個未被記載的、滿目瘡痍的無名星系,如同巨人小心翼翼地踏進了一個滿是易碎品的、陌生孩的房間。
接下來的三天,這個寂靜的星系,為了人類-星靈聯合艦隊一場沉默而高效的“外科手式”修復行的舞臺。
工程艦隊派出了最銳的救援與打撈團隊,用牽引束與靈能力場, 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個失控翻滾、瀕臨解的生態環空間站穩定下來, 移除危險碎片,修復主結構,重啟了最基本的生命維持與大氣迴圈系統。對於行星表面那些熔融的玻璃化區域與能量武深坑,他們沒有試圖填平(工程量太大且可能引發地質災難),而是在其邊緣建立了臨時的能量屏障與輻中和場,防止進一步惡化,並播撒了快速生長的、能吸收有害質、穩定土壤的改良先鋒植與微生孢子。
醫療與生團隊,在嚴格隔離、避免直接接(防止微生汙染與文明衝擊)的前提下,過遠端投放的、高度自化的探測單元與微型機人,對行星倖存生的生命徵、健康狀況、以及可能存在的疫病進行了快速評估。他們向行星相對完好的區域,空投了經過滅菌理的、富含營養與基礎藥的“急救包”(用可降解材料包裝,附有簡單的、用通用符號表示的食用與使用說明),以及能夠淨化區域水源、改善土壤的微生製劑。
生態專家(人類與星靈族)合作分析了該行星殘存的生態系統資料,設計了一套旨在幫助其生態系統緩慢恢復基礎平衡的、最低干預的“生態引導方案”。包括在特定區域,播撒能促進本地植(如果還有幸存)種子傳播的、無害的“資訊素”或能量場;設立幾個小型的、模擬自然降雨與大氣環流的、低功率天氣調節裝置,以期在未來數十年,逐步改善行星的區域氣候。
整個過程中,艦隊嚴格保持蔽與靜默,所有作業都在行星的背面或遠離主要倖存者聚集區進行,避免被直接觀測到。艦船關閉了所有不必要的燈與能量輻,如同暗影中的守護者。對於行星上那些渺小的倖存者而言,這三天裡,他們或許只是“幸運地”發現,頭頂那個威脅他們已久的、破損的空間站停止了翻滾,甚至似乎恢復了一點微;某些廢墟中,“憑空”出現了奇怪的、但似乎有用的包裹;乾涸的河床,“偶然”地重新滲出了一點清澈的水;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
三天後,修復作業基本完。艦隊悄無聲息地,如同來時一樣,緩緩撤離了這個無名星系,重新匯主航道,恢復了之前的航速,彷彿從未在此停留。這次停留與行,沒有被寫任何一艘戰艦的正式航行日誌,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需要上報的戰報或任務總結中。它沒有戰略價值,沒有政治收益,甚至可能永遠不被那個被幫助的文明知曉,是誰,在什麼時候,出於什麼原因,對他們出了援手。
然而,在每一艘參戰艦船的艦橋記錄儀深,在每一位參與了修復行的兵的個人電子日誌的加段落裡,甚至在許多隻是從舷窗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發生計程車兵的心中,這三天的“靜默停留”與“無名善舉”,卻被無比清晰、無比深刻地烙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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