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使者來的時候，風有點涼。他們坐在主位的墊子上，神不太自在。樂師開始演奏，先是宮廷雅樂《清平調》，笛子簫聲合奏，節奏很慢。幾個使者皺眉，有人小聲說：“這曲子慢得像結冰的河。”阿古拉沒反應，只是把氅裹了些。
臺上舞姬邁步，水袖飄。大家都覺得好看，可真人一臉不解。一個年輕隨從忍不住說：“我們那兒跳舞都是踩地打鼓，跳到出汗才痛快。”
這話被通譯悄悄告訴樂正。樂正點點頭，揮手換曲。鼓聲突然響起，不再是中原的節奏，加了邊塞戰鼓的重音，胡笳聲也跟進來，音樂一下子變得雄壯。舞者也換了步伐，腳下踏出響聲，旋轉加快，袖像旋風一樣展開。
阿古拉眼睛亮了。邊的隨從已經用手拍膝蓋，跟著節奏敲地。等到雜耍上場，七枚銅鈴在空中拋接翻滾，穩穩落藝人手中，全場好。最後是百人羽舞，一百個舞姬一起，白飄，遠看像雲流，近看每一步都很準，轉像河水奔湧。
曲子結束，掌聲一片。阿古拉第一個站起來，其他人跟著鼓掌。有人喊了句真話，像是在誇讚。阿古拉轉向李承安，認真地說：“你們的舞，像雪原上的鷹飛過天空。”
演出結束，大家離開。使者回到驛館，路上街燈亮著，家家戶戶都關了門。驛館裡燒了暖爐，侍從送來熱湯。阿古拉坐在床邊，手裡還拿著那幅“四海一家”的字。
夜深了，院子裡只有值夜的人走。忽然，隔壁傳來琴聲，斷斷續續，是一段陌生的調子。阿古拉開門走出去，順著聲音找過去。原來是一箇中原樂師坐在走廊下，手裡抱著琵琶，正在試一段旋律。
那旋律一響，阿古拉停住了腳。過了一會兒，他慢慢走近，低聲問：“這是……什麼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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