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荊州刺史治所,長江中游的重鎮。當建康使者帶著廢立詔書和迎駕儀仗浩浩抵達時,宜都王府的氣氛,遠非外人想象中那般“天降大位”的喜悅與沸騰,反而瀰漫著一深重的疑慮與冰冷的警惕。
年僅十七歲的宜都王劉義隆,材頎長,面容清俊,眉宇間卻已不見年常見的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與思慮。他端坐於王府正廳,聽完了使者宣讀的詔書——先帝次子(實為三子,但次子已亡)營王(劉義符)失德被廢,太后與百公議,宜都王仁孝聰敏,宜承大統。
詔書的文辭華,理由堂皇。但廳中肅立的王府核心僚屬,如首席顧問。錄事參軍王華,中兵參軍到彥之,諮議參軍王曇首等人,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之,反而眉頭鎖,眼中滿是憂懼。
使者退下安置後,王府室中,急會議即刻召開。
“大王,此絕非吉兆!”王華首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急促,“徐羨之。傅亮。謝晦。檀道濟,此四人皆先帝託孤重臣,手握軍政大權。營王縱有失德,豈是他們說廢就廢。乃至迫遷吳郡看管的?此乃權臣擅行廢立,形同弒君!如今他們遠在千里之外,以太后詔書迎立大王,焉知不是心懷鬼胎,行董卓。司馬昭之事?”
到彥之,這位以勇略果敢著稱的武將,介面道:“王參軍所言極是。徐。傅等人敢於行此大逆,心中豈無鬼?如今迎立大王,無非是因弒君之名難當,需大王這面‘正統’旗幟以安天下人心。然則,大王一旦京,虎狼之,生死榮辱,皆於彼手。今日可廢營王,他日若覺大王不如其意,豈不可再行廢立甚至......加害?”
王曇首也補充道:“且觀其安排,使檀道濟掌兵宮行廢立,謝晦出鎮荊州(意圖接替大王之位?),徐。傅居中執掌朝政。軍政大權,盡在其手。大王孤京,無異於羔羊虎口。”
室一片沉寂,只有燭火跳躍,映照著劉義隆晦暗不明的臉龐。兄長被廢的影,權臣跋扈的現實,以及那看似輝煌卻危機四伏的帝位,如同三座大山在他的心頭。他能覺到,王府外那些建康來的儀仗和使者,與其說是迎接,不如說是監視和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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