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長春第一汽車製造廠的發機分廠裡，齊鐵軍站在那臺拆解到一半的田8A發機前，手裡的卡尺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
活塞和缸的間隙資料，他已經量了三次。三次的結果都一樣：活塞環與缸壁的配合間隙，比技手冊上標註的標準值大了整整0.02毫米。
0.02毫米，差不多是兩頭髮的直徑。在普通人眼裡微不足道，但在發機的世界裡，這是決定生死的資料。間隙大了，封不嚴，發機工作時會有機油竄燃燒室，導致燒機油、冒藍煙、力下降。更嚴重的是，高溫燃氣會從隙中竄出，燒蝕活塞環，最終導致拉缸、抱瓦，發機報廢。
“齊工，資料不對？”年輕的技員小李湊過來，手裡捧著記錄本。
“不對。”齊鐵軍放下卡尺，拿起桌上的煙盒，出一支叼在上，卻沒點。他已經戒菸三年了，但每到思考難題時，還是會習慣地叼著煙。“田原裝機的配合間隙，應該是0.04到0.06毫米。我們仿製的這批，最好的也只能做到0.08，最差的達到了0.12。”
“那……”小李猶豫了一下，“咱們調整一下加工工藝？把活塞環的外徑再做大一點？”
“做大了，裝不進去。做小了，間隙更大。”齊鐵軍搖頭，“問題不在加工，在材料。”
“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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