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後轟然合攏，揚起漫天塵土。徐明被氣浪推出去好幾步，踉蹌著撲倒在地，手掌在糙的碎石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林小雨跪在他旁邊，灰塵糊了滿臉，被淚水衝出兩道白印子，像是誰在泥牆上畫了兩條歪歪扭扭的河。
殷落塵站在他們後，背靠著崩塌後只剩下一條窄的口，仰頭看著八卦峰頂的天空，一言不發。他的灰道袍上全是灰，頭髮也散了，幾縷白了一半的髮垂在額前，被風吹得輕輕晃。從他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到徐明腳邊。
沉默了很久。
久到塵土落定，久到山風把灰塵的味道吹散，久到遠凌雲宗其他峰頭的鐘聲傳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小雨先開了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玻璃：“師父他……還能出來嗎？”
殷落塵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了林小雨一眼，那一眼裡沒有同，沒有安，只有一種經歷過太多離別之後才會有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你覺得呢？”他說。
林小雨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咬著，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埋進了膝蓋裡。徐明手攬住的肩膀，覺在發抖，像一片被風吹得快要碎裂的葉子。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也想哭，但眼淚好像卡在什麼地方了，怎麼也流不出來。他只是覺得口很悶，悶得不過氣，像是有個人坐在他的心臟上，兩條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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