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去醒第三。
在隔壁房間——如果那個堆滿了備用電源和冷卻管的空間能被稱為房間的話——應該是進了某種類似休眠的狀態。融合變不需要像人類那樣睡覺，但承載的需要。艾琳的已經連續運轉了至六十個小時，在第六次融合模擬結束之後，那雙素來平穩的手開始抖，那道在語氣裡裂開的細紋告訴我，的控制不是無限的。
我給了三個小時。給自己留了一個。
通訊終端上老孫的訊號還在閃爍，每隔九十秒重複一次，頻率固定，功率穩定。這不是求救訊號。求救訊號會使用變頻跳頻來規避追蹤，而這個訊號像是被故意放在一個公開的頻段上，用最簡單的編碼反覆廣播同一組座標。更像是——邀請。或者餌。區別在於放置餌的人是否知道咬鉤的是誰。
我坐在終端前把這組座標和戰前的民用地圖做了比對。舊北山觀測站，海拔一千二百米，主建築是一座直徑三十米的穹頂結構，戰前用於安置大型天文遠鏡。戰中被改了炮兵校點，戰後標記為“重型未彈集區”，汙染等級最高的紅。沒有道路通進去，最後三公里需要徒步攀爬一段被炸塌的盤山路。
我把座標存好，然後做了一件事——刪除終端上的所有通訊記錄和訊號頻譜圖。如果天亮之前我沒有回來，這臺裝置不會變指向老孫的線索。
然後我從揹包夾層裡找出那張傳單，翻到背面，用順手到的炭筆頭開始寫字。
寫給艾琳。或者寫給明天早上第一個走進這間房間的存在。我不確定讀到這些字的會是哪一個，但有一些話不管面對哪一個都需要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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