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我教你。”
殷落塵看著他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粥很燙，但他沒有吹氣，就那麼燙著喝下去了。然後他把碗放下，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一疊紙，不是普通的紙，是千機閣專用的那種薄薄的、堅韌的、寫上去的字跡永遠不會褪的紙。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外面帶進來的，也許是在某一次出去辦事的時候，特意去買的。他把紙放在小孩面前，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筆，也是千機閣的，筆桿是黑的，筆尖是銀的，在星下閃著細碎的。
小孩接過筆，把紙鋪在石頭上，握著筆，不知道該寫什麼。白硯秋握住的手，帶著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白”。筆畫不多，橫折，橫，橫，撇，豎，橫折，橫，橫。一筆一劃地跟著寫，寫得很慢，很認真，每一筆都用盡了力氣。寫完之後，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字，笑了，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這是我的姓，”說，“我爹的姓。”
又寫了一遍，這次比上次好一些，撇沒有那麼歪了，最後的橫也平了一些。寫第三遍的時候，已經不需要白硯秋握著的手了，自己寫，雖然還是歪，但認得出那個字是“白”，所有人都認得出。
“白。”把紙舉起來，對著星海的，看著那個字在中出淡淡的影子，像是在空中又寫了一遍。
殷落塵拿過筆，在紙的空白寫了一個字，“殷”。筆畫不多不，橫折折，橫，豎，橫折，橫，橫折，橫，豎折，豎，豎，橫折，橫，撇，豎彎鉤。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在刻字。寫完之後，把紙還給小孩，小孩看著那個字，用指尖描了一遍，說“這個字好難”，殷落塵說，是的，“殷”很難寫，但寫多了就不難了。他頓了頓，又說，所有的字都一樣，寫多了，就變了自己的。
小孩把紙翻到新的一頁，自己寫了兩個字——“白”和“殷”，並排，歪歪扭扭的，像兩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站不穩，但互相靠著，就不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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