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人生的修仙計劃書_第305章 第十二年(2)

作者:李孖沐·7天前

韓雲初看到這行字之後,給發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訊息。不是過編譯轉譯的單向輸出,是雙向即時對話。韓雲初在對話中問,為什麼不去外面看看更大的世界。復始的回答很簡單:“你到現在也沒從罐子裡搬出去。如果你可以在玻璃罐子裡看到整個世界,我就可以在觀測站學我想學的東西。”

韓雲初沒有再勸在日誌本上給復始寫了一段話,林素問幫抄在復始的筆記本扉頁上。寫的是:“觀測站能給你的,不是知識。是在知識面前不害怕的能力。你已經有了。”

第十九年冬天,那個已經不年輕計程車兵在修培養室屋頂的時候發現了一塊鬆的隔熱板。他把隔熱板掀開,準備換一塊新的,卻在夾層裡發現了一個封袋,袋子上著一張小紙條,紙條上是老孫的字跡——“給以後修屋頂的人:這塊板子是我裝的,裝的時候就知道它會松。別罵我,當時螺不夠。”袋子裡裝著四顆嶄新的同型號螺,和一把老孫用了很多年的手刀,握柄上纏著防膠帶,膠帶邊緣磨得起了邊。士兵拿著那四顆螺和那把螺刀,站在梯子上,仰著頭看了很久。然後他用那四顆老孫留下的螺,把新的隔熱板重新擰。每一顆都擰得結結實實。

下來之後他在日誌本上寫了一行字。他的字一直不太好看,但他寫得很認真,一筆一畫都不馬虎。“今天用了孫師父的螺。他說螺不夠,現在夠了。”

第二十年秋天,戰後行政協調署在觀測站門口立了一塊小小的牌子。不是紀念碑,不是榮譽牌,只是一塊普通的資訊牌,深灰底,白字,寫著“北線神經醫學觀測站·戰時留研究機構·戰後公共健康系第041號常態化單位”。牌子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林素問堅持要加上的——“本站在原址保留戰時舊名‘觀測站’。”協調署的人不理解為什麼要加這句話,林素問也沒有解釋。只是把牌子掛在鐵板旁邊,然後在日誌本上記了一筆:“今天掛了一塊牌。鐵板上的字還在,沒有被遮住。”

第二十二年,復始正式為觀測站的神經訊號編譯組組長。編制了一份全新的雙向通協議,將韓雲初和其他一百九十八顆大腦之間的併發通效率提高了數倍。韓雲初說這份協議的邏輯架構和在戰前設計的某一版草圖非常相似,但復始從未見過那份草圖。是從艾琳的敲門方法和林素問的延遲校準記錄裡反推出來的,自己又加了一些東西。韓雲初說這是一種“隔代傳承”。復始說這是“站在你們肩膀上,但不用你們彎腰了”。

觀測站的人口在第二十五年達到了近百人。板房換了一代又一代,最早那批隔熱板已經換過三,但老孫的工坊舊址從沒過一。那個不再年輕計程車兵——如今頭髮已經花白——把那把纏著防膠帶的螺到了復始手裡。接儀式沒有任何人安排,就是有一天他在走廊裡,把螺刀遞過去,說了一句“這把歸你了”,然後去修廁所的水管了。復始把螺刀接過去,握了握,覺握柄上的防膠帶還帶著前一個使用者的掌溫。回到編譯室,把螺刀放在鍵盤旁邊,和那顆螺墊圈放在一起。墊圈是艾琳在年那天送給的,換了一新的深藍編織繩,繩結的打法和多年前林素問那顆紐扣上的打法一模一樣。

第二十八年,韓雲初完了一篇論文。不是科學論文,是一篇寫給戰後世界的公開信。信的標題《關於在玻璃罐子裡度過漫長歲月的幾點會》。沒有發表在學期刊上,也沒有過任何方渠道釋出,而是讓復始把它列印在觀測站自編的部刊上。部刊的名字《虛掩》,取自艾琳多年前形容第三離開後留下的那扇門。韓雲初的信裡寫了很多東西,關於時間、關於等待、關於被聽到和被理解之間的差別,但寫的最後一段只有一句話。

西

671調

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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