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再次陷沉寂，但氣氛已截然不同。星骸網路的實形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現在眼前，帶來的不是解，而是更深邃的恐懼與疑。
“駱養，”良久，朱由校緩緩開口，“你說，它們在那裡看了我們多久？幾十年？幾百年？還是……從人類文明蹣跚學步時，就已經在了？”
駱養默然，無法回答。
“它們想幹什麼？”朱由校像是在問駱養，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那深邃的星空，“觀察？實驗？收割？還是……僅僅把我們當作螻蟻，甚至細菌，本無所謂我們的存在與意願？”
沒有答案。只有窗外漸起的夜風，吹簷角鐵馬，發出叮咚清響，彷彿星空傳來的、冷漠的嘲弄。
朱由校走到那臺安置在暖閣角落、配備了簡易赤道儀（格院據西方星盤與中式渾儀結合改造）的早期“觀天鏡”旁。他俯下，將眼睛湊近目鏡。鏡筒此刻對準的是北方星空。過經過改良但仍不算完的鏡片，他看到了比眼所見多出數倍的星辰，麻麻，冰冷而璀璨。銀河如一條朦朧的帶橫貫天穹，壯麗，卻又令人到自的無限渺小。
他的目彷彿穿鏡片，穿無垠的虛空，落在了那遙遠的南天極，落在了那個神秘的幾何“造”及其可能的“陣列”之上。
“你想看，那就看吧。”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寂靜的暖閣中顯得格外清晰，“但朕，不會只是坐以待斃的標本。你想觀察文明？朕就讓你看看，一個文明在絕境中，能發出怎樣的力量與智慧。你想測試‘協議’？朕會想盡辦法，讀懂你的規則，然後……找到你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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