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北麓的腳下，是一片不到邊的灰白霧氣。霧氣很低，著地面，像一條巨大的毯子鋪在荒野上。霧面上方是乾淨的空氣，能看到遠的山脊線和天邊泛白的晨，但霧氣以下什麼都看不見。李言站在霧氣邊緣，用腳踢了踢地上的草。草是溼的，葉子上掛滿了水珠，水珠不是明的，是灰白的，像稀薄的牛。
迷霧沼澤。老人給他的地圖上標註了這片區域，說有毒瘴，說路況不明，說沒人走過。地圖上沒有畫出沼澤裡的路，只畫了一個大致的範圍——東西寬約百里，南北長約兩百里。他要從南邊進去，北邊出來，橫穿最窄的一段，大約百里。
百里不長。但在地圖上看不長短，真正站在霧氣邊緣的時候，才知道百里意味著什麼。霧氣裡面什麼都看不見，沒有方向，沒有路，沒有參照。走進去之後，東南西北全憑覺，覺對了就出去了，覺錯了就在裡面轉圈，轉到死都出不來。
李言蹲下來，從地上拔了一把草，了。草葉上的灰白水珠沾在手上，涼颼颼的，有一淡淡的甜味。他把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甜味很輕，混在草腥味裡，幾乎聞不出來。他把手在上了，站起來。
毒瘴。老人說的毒瘴就是這個。甜味，和黑風蟒毒霧的味道很像，但更淡。他在黑風谷中了毒霧之後，混天火焰自把毒燒了個乾淨。這裡的毒瘴應該也一樣，只要火焰還在，他就不會中毒。
但不能用火開路。火會把毒瘴點燃，毒瘴燒起來，他就了烤全羊。
李言把灰袍的領子拉上來，遮住口鼻，邁步走進了霧氣。
霧氣比他想象的要濃。走進去三步，後的黑石山就消失了。五步，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他低頭，只能看到自己的靴子尖和地上的草。草越來越，越來越高，從齊腰長到齊，葉子上掛滿了灰白的水珠，走過去，水珠蹭了一，灰袍溼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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