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久到指尖被冰涼的塑膠相框硌得生疼。然後，抬起手，將相框翻轉，用力掰開背面的卡扣。老舊的塑膠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出那張發黃的照片，在指尖。
照片上的三個人，還在對著笑。那笑容隔著漫長的時和無法逾越的生死，顯得如此遙遠而諷刺。
沒有撕毀它。只是著它，走到窗邊。窗戶閉著，玻璃蒙著一層灰。抬手，用指尖在灰塵上劃開一小道痕跡，過這模糊的痕跡，看著窗外同樣灰濛濛的天空和對面樓斑駁的牆壁。
然後，鬆開手指。
照片輕飄飄地落下，打著旋，落在積了薄灰的窗臺上，正面朝上。三個人依舊在笑，只是被籠罩在灰塵裡，顯得更加陳舊，更加不真實。
不再看它，轉走回紙箱旁。從行李袋裡拿出一個來時準備好的、結實的黑大垃圾袋。開始整理母親的東西。
作冷靜，迅速，沒有一猶豫。那件豔俗的睡，扔進去。舊手包，扔進去。磨損的高跟鞋，扔進去。乾涸的化妝品，生鏽的髮夾，過期的藥片，褪的巾……所有帶著沈月印記的、無用的、廉價的品，被一件件，毫不留地扔進黑的垃圾袋。塑膠袋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像是某種無聲的吞嚥。
沒有仔細分辨，沒有拿起某件品緬懷，甚至沒有多看一眼。就像清理一堆早已腐壞、招引蟲蟻的垃圾，果斷，決絕。兩個紙箱很快見了底，黑垃圾袋鼓脹起來，沉重而飽滿，裝滿了過去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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