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跟著劉老三進了屋，炕沿上還留著沒疊的布被褥，牆角堆著半袋紅薯，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焦糊味 —— 像是早上煮糊的玉米粥還沒散盡。劉老三往火盆裡添了塊炭，火星子 “噼啪” 濺起來，照亮他眼角的皺紋，也照亮他藏在袖口裡微微發的手。趙鐵山沒在意這些，滿腦子都是怎麼套報，只覺得老夥計的侷促是怕被鬼子發現，還在心裡暗自發誓：絕不能連累三哥。
“三哥，你現在還天天給北大營送糧？” 趙鐵山捧著劉老三遞來的熱水，故意裝作閒聊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瓷碗的裂口，“鬼子現在管得嚴不嚴？會不會搜你的糧車？”
劉老三的手頓了一下，往灶臺上的糧袋看了一眼 —— 那袋印著 “大日本帝國軍用” 的米袋，邊角都磨破了。他咳了兩聲，聲音有些沙啞：“嚴，怎麼不嚴？每次進營門都要搜三遍，連車軲轆都得查。不過我跟看門的鬼子混了，塞包煙就能過去。” 他說著，從懷裡掏出個皺的煙荷包，抖出兩菸，自己點了一，又遞給趙鐵山一，“你以前不菸，現在也學學吧，跟鬼子打道，得會來這個。”
趙鐵山擺擺手，把煙推回去：“我不會，怕嗆著。對了三哥，你送糧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鬼子的彈藥庫在哪？上次我逃出來的時候，好像在東門看到過，現在還在那兒嗎？” 他的心 “砰砰” 直跳，盯著劉老三的臉，等著他的回答 —— 這是李團長特意叮囑要問的關鍵資訊。
劉老三吐了口煙，眼神飄向窗外，含糊地說：“在，還在東門。不過現在崗哨多了，兩重機槍架在門口，早晚六點換崗，你可別往那邊湊，鬼子的槍子沒長眼。” 他說著，又趕補充，“對了，昨天送糧的時候，我還聽到兩個鬼子軍說話，說後天早上要去城郊掃，好像是要抓什麼‘抗日分子’，掃哪個村子，我沒聽清，當時離得遠。”
趙鐵山心裡一喜，趕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記牢：東門彈藥庫、兩重機槍、早晚六點換崗、後天早上掃。這些報要是帶回營地，肯定能幫上大忙！他強著激，又問：“那鬼子最近有沒有加兵？我聽說奉天那邊來了不鬼子，是不是真的？”
劉老三的煙燒到了指尖，他猛地掐滅菸頭，往地上一扔，聲音陡然拔高：“你問這個幹啥？” 話剛出口，又趕低聲音，著手解釋，“我是說，你一個找活幹的，問這些幹啥？小心被鬼子聽到，以為你是探子。”
趙鐵山心裡咯噔一下，剛才的激瞬間涼了半截 ——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問得太急了，趕裝作慌的樣子，低下頭摳著角：“我就是怕鬼子多了，以後找活更難…… 三哥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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