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接過老吳遞來的水，一口氣喝了大半碗，才把劉老三的話、自己的懷疑都說了出來，最後攥拳頭，聲音帶著自責：“團長，都怪我沒經驗，當時沒多想，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劉老三說東門彈藥庫只有兩重機槍，可我以前在北大營見過，鬼子的重機槍都是三一組；他還說沒聽清掃哪個村子，可他送糧的車離鬼子指揮部很近，不可能聽不清！”
李正峰沒說話，拿起筆在紙上記著，老吳則盯著地圖上的 “北大營東門”，手指在上面輕輕敲著：“鐵山，你再想想，劉老三有沒有說過別的？比如鬼子最近有沒有調兵？或者有沒有提到‘高參謀’之類的人？”
“高參謀？” 趙鐵山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劉老三煮粥時隨口提過的一句，“對！他說‘最近帥部的高志遠總去彈藥庫，跟鬼子的佐走得很近’！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高志遠是親日派，肯定跟鬼子勾搭上了！”
這句話一齣，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李正峰放下筆，眼神變得凝重：“高志遠…… 上次彈藥庫被襲，說不定就是他出賣的報。老吳，你怎麼看？”
老吳推了推眼鏡，聲音沉了下來：“這很可能是鬼子的圈套。高志遠知道咱們缺報，故意讓劉老三出‘彈藥庫佈防’和‘掃’的訊息，其實是想引咱們上鉤 —— 他們說東門有兩重機槍，說不定第三藏在暗，等著咱們去襲；說要掃城郊，說不定本不是去掃村子，是在半路上設埋伏，等著咱們去救百姓！”
趙鐵山聽得渾發冷，手心的冷汗把布服都浸溼了。他猛地站起來，手撐著桌子，指節泛白：“那劉老三呢？他是不是被鬼子控制了？咱們要不要去救他？”
老吳搖了搖頭：“現在不能去。劉老三要是被控制了，咱們去救他，只會暴自己；要是他故意配合鬼子傳假報，那去了就是自投羅網。不過從你說的況來看，他更可能是被威脅了 —— 他說話時的慌、攥煙荷包的作，都不像故意騙人，應該是鬼子拿他的老婆孩子要挾，他傳假報。”
趙鐵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他想起劉老三牆上掛著的老婆孩子的照片，想起劉老三塞給他的炒黃豆，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都怪我！我不該去找他，不該讓他為難！要是他的家人因為我出了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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