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剛捲起地上的灰，就散了。
牧燃沒有回頭，也沒等白襄說話。劍尖一偏，話沒說完，機會就在這一瞬間。他轉就走，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聲接一聲，消失在灰林深。後的星輝氣息慢慢變淡，像退的水，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藏了起來，等著下一次發。
他不能等。
灰市躲在灰林西邊，半塌的巨巖底下。攤子都是臨時搭的，破布條掛在歪歪斜斜的杆子上，掛著些殘破的兵、廢掉的符籙和碎玉。沒人問東西從哪來，只認灰晶。牧燃從懷裡出最後三塊晶石，手心有點溼，著皮髮燙。攤主是個裹頭巾的老頭，臉黑得像燒焦的木頭，接過晶石時手指大，指甲裡全是灰泥。兩人一句話沒說，一手貨，一手拿東西——一枚核桃大小的灰晶核，表面有細紋，裡面好像有霧氣在流。
“老貨了，”老頭終於開口，“能續命，也能要命。”
牧燃沒吭聲，把晶核塞進袖子裡，原路返回。
枯石坳在灰林中間，四周是被風吹出來的岩石牆，地上全是碎屑。他挑了個背風的凹，盤坐下，把晶核放在膝蓋上。這東西一拿出來就開始發熱，像是活的一樣。他咬了下舌尖，疼讓他清醒了些，然後手按住晶核，另一隻手在左臂劃開一道口子。剛冒出來，就被皮下的灰紋吸走了，那些紋路猛地一跳，像驚醒的蛇。
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面——高塔，鎖鏈，中間跪著一個人影。澄澄的臉看不清，但正在發抖，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他也知道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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