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燃的手還握著那把黑的匕首，指節發白，像是要把骨頭都碎了。裂隙裡的影已經消失了，可那一指落下時的覺卻還在他裡迴盪——彷彿有一看不見的線，從天上直直地穿下來，扎進他的脊椎底端，然後蔓延到全。不是疼，也不是冷，而是一種被“標記”了的覺，像靈魂被人了個，風呼呼地往裡灌。
他沒。
風吹著灰粒打在臉上，不疼，只是乾乾的，像砂紙一遍遍過皮。遠天和地混一片，看不清邊界，只有無邊無際的荒原靜靜躺著。焦黑的土地裂開一道道口子，像一張張了很久的，沉默地訴說著曾經的毀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鬆開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掰開，像是掙了什麼無形的東西。匕首輕輕進腳邊的土裡，只進去一半就停住了，好像大地自己不願意讓它再往下。黑匕微微了一下，又靜了下來，連它也說不清自己該屬於哪裡。
他轉，一步一步走回主晶柱前。每一步都特別沉重，像踩在時間的隙上。掌心的傷口還在流，暗紅的順著紋路下，在空中劃出細細的弧線。他抬手按下去，流晶柱底部的小凹槽，節奏很穩——三長兩短，再三長。這是燼灰使之間古老的聯絡方式，是快死的人用最後力氣敲出的求救訊號，是生與死之間的回應。
白襄靠在一堆碎石上，呼吸比剛才平了些，口起伏也不那麼急了。他看著牧燃的作，嚨了，聲音沙啞：“你……想幹什麼？”
“他們不是一直想找源頭嗎？”牧燃低著頭，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地面，“那就給他們一個。”
說完，他閉上眼，把手在晶柱上。剎那間，燈焰從他口湧了出來，不再是那種撞、撕心裂肺的失控狀態，而是像小溪一樣順著經脈緩緩流，一路游到指尖。火焰在他掌心聚攏，變一層薄薄的霧，輕輕纏上灰晶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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