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柱落下後沒人出現，只有灰燼堆的小土包，形狀不規則，像墳。他知道，那是中途散掉的拾灰者，沒能撐到最後。他們的燼灰耗盡，軀殼化為塵埃，只剩最後一意志點燃了訊號，為後來的人指路。
他在一座還沒建完的屋基前停下。
手了那依舊溫熱的燈焰。火苗跳了一下，映出許多畫面——全是臉，模糊不清，有的在跑，有的倒下，有的張著喊，卻聽不見聲音。那些面孔一閃而過，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漣漪攪。都是沒能走到終點的人。
他閉上眼，聲音很輕：“你們的路，我替你們記下了。”
再睜眼時，他已經轉，面向新生的村落。
“從今往後，這裡不是終點，是起點。”他說，聲音不高，卻被風送得很遠，“所有看到這的人，都會知道——我們還在。”
話音落下，灰霧裡漸漸浮現出人影。有的站著，有的跪著，有的靠在牆邊，全都著那座碑，著那團火。他們衫襤褸，面容憔悴，眼神卻變了。
不再慌，也不再麻木，而是一種沉下來的勁兒，像灰燼底下還沒熄的炭，隨時可能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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