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還在吹，但沒有外面那麼大。灰市裡的風夾著灰塵、鐵鏽味，還有點焦糊味，從坡底往上爬，著腳鑽進服裡，讓人不舒服。
牧燃踩在坡底的金屬地上，腳底裂口被地面一磨，疼得他咬牙，裡有腥味。他沒停下，扶著牆又走了一步。左像斷了，整條發抖，搐。但他不能倒下——只要跪下去，可能就起不來了。
白襄站在他旁邊，右手一直在刀柄上，指尖發白，指甲裡有幹掉的。走路很輕，幾乎沒聲音。肩上的傷讓呼吸變短，每次吸氣都像忍著痛，口發出輕微的聲。看著街道，又看向高。那些破樓的窗戶黑的，不知道有沒有人躲在後面看。風吹一塊破招牌，嘩啦響了一下，瞳孔一，手背青筋跳了跳。
主街比之前寬了些，兩邊攤位在一起，堵住了巷口。有人賣骨頭，堆小山，發青，上面有咬痕；有人擺出斷刀，刀口捲了，有的還沾著暗紅的東西，像是幹掉的；還有一個攤子掛著乾枯的眼珠，黃的、黑的，全都睜著，在線下泛油。
沒人賣。易都是安靜進行，一手貨，一手拿灰幣，做完就走。誰要是大聲說話，立刻會被人盯著，眼神像刀子一樣。幾個穿灰斗篷的人坐在街心臺下，不也不說話，像石頭雕的。可只要有人作不對——哪怕多看一眼——他們的頭就會轉過來，像聞到的野狗，警覺又危險。
“緘默衛。”白襄低聲說，聲音乾，沒再多話。
牧燃點頭。他知道這個名字，也知道這些人不管面。他見過一個孩子在街角摔碎藥瓶，聲音剛響，三秒就被拖進暗巷，再也沒出來。他左手按了按口，那裡有一塊碎片肋骨，跳，好像在回應什麼。它不是活，卻比命還敏，能覺到同類，也能察覺危險。他沒管它，只是把灰氣聚在掌心，轉了一圈就散了。這個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知道，總會有人注意。
經過一個賣斷鏈的攤子時，旁邊兩個穿星紋袍的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用銅牌輕輕敲了兩下，聲音像指甲刮瓷片；另一個低頭喝碗裡的黑漿，眼皮都沒抬，卻悄悄挪了步，正好擋住去路。那黑漿冒著熱氣，表面浮著油，底下沉著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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