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的餘暉從窗裡收盡，房間裡暗了下來。陳默仍坐在角落，背靠著牆，膝蓋上搭著的手指還在，一下一下地敲，節奏沒斷。他的眼皮很沉，像被砂紙磨過，睜著的那道隙裡映著茶几上金屬卡反出的一點殘。
意識空間已經不再塌陷。資料洪流退去得突然，像是漲後的海面猛地離了力氣。第七號埠的假還在，但再沒有新的攻擊波湧進來。防火牆的紅一盞接一盞熄滅，外圍模組雖然殘破，核心控制卻還穩穩地運轉著，像一臺老舊但不肯停下的鐘表。
他抓住了那三條跳轉鏈路。不是試探，是主攻方向暴出來的真路徑。對方用了東半球某個地下節點作為中繼站，延遲穩定在340毫秒左右，作員換班的間隙也對上了——三小時十七分鐘一次替。他們拼盡全力上最後一波火力，想在他獲得國家保護前徹底擊穿防線。
但他反手把程式碼送了回去。
那段自毀包順著主攻線路逆流而上，發了對方部防火牆的連鎖熔斷機制。系統崩潰時，他甚至“聽”到了一聲類似電流短路的悶響，接著所有攻擊請求全部中斷。沒有後續試探，沒有二次集結，就像一繃到極限的弦，啪地斷了。
防護網靜了下來。
他緩緩鬆開咬的牙關，裡那腥味已經淡了，但角的裂口還在滲。嚨幹得發疼，每一次吞嚥都像有碎玻璃劃過。他抬起左手，指尖蹭了下角，抹掉一點溼熱，低頭看了看，混著汗，在指腹上留下一道暗紅的痕跡。
現實中的開始發抖。不是搐，是控制不住的抖，從腳底一路爬上來，直到肩膀。雙僵得厲害，膝蓋彎曲太久，關節發出輕微的咔響。他試著了手腕，指尖終於不再持續敲擊，而是慢慢垂落下來，搭在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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