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百年前，七宗聯合發的‘通天之戰’後，隨之而來的那場波及整個修行界的大清洗。”程虎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所有曾經支援、研修或僅僅是收藏過古武傳承的家族、門派，皆被清算。陳氏一族，是其中抵抗最烈、也是最後一個被攻破祖地、徹底抹去的家族。據說，因為他們手中，掌握著《武經總綱》最後一塊、也是最為關鍵的‘鑰匙’。那場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據說連祖宅的地基都被高溫熔了琉璃。可是……”他話鋒一轉，“七宗翻遍了廢墟，也沒有找到他們真正想要的核心之——因為那東西，本不在任何建築或之中，而是隨著陳家的脈，一代代傳承了下來。”
陳無戈的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儘管他極力控制，但微微繃的脊背線條，還是洩了心的震盪。
“所以，你救下我們，是因為你覺得……我有可能‘開啟’那本失傳的武經？”陳無戈的語氣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諷刺。
“我不求你開啟它，也不指你能立刻擁有顛覆七宗的力量。”程虎緩緩搖頭，獨眼中流出一種罕見的、近乎蒼涼的鄭重，“我只希，你能活下去。只要你還活著，還走在這條被追捕的路上，七宗的注意力就不得不被牽制。他們不敢真的放手，怕你長起來；也不敢真的趕盡殺絕，怕徹底斷絕了找到武經的希。你的存在本，對於那些散落在邊荒各、依然心向古武、或在七宗高下苟延殘的老派武人而言，就是一種象徵，一點微弱的火星。只要這火星不滅，那些被他們視為廢銅爛鐵的‘碎片’，就還有重見天日、拼湊完整的‘意義’。而只要碎片還有意義，這片土地上的‘舊時代’殘影，就還能……上一口氣。”
陳無戈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捲著沙塵，不斷撲打在他的臉上、上，他卻恍若未覺。他低下頭，目落在橫放在前的斷刀上。刀沉默，麻布纏繞的刀柄因方才的用力包紮而又有些鬆了。他出拇指，指腹緩緩挲過那糙的麻布紋理，著下面刀柄堅冰冷的，心中已然決定稍後要重新綁。黯淡的刀面，約映出他此刻模糊的倒影——一張寫滿風霜與疲憊、眼神卻異常冷冽清醒的面容，眼底佈滿，卻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年，風雪呼嘯的破廟裡，老酒鬼握著他的手，將這把對他而言還過於沉重的斷刀，第一次鄭重地放他掌心時，說的那句話：“小子，記住，刀不在快，而在‘知’。你知道它要往哪裡去，它就能為你劈開什麼。”
那時他懵懂不解。
此刻，他彷彿控到了一點這句話背後，那沉重如山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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