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麗從口袋裡掏出兩支筆。王飛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加上詹才芳手裡那一支，四支筆，四個字。兩個“歸”，一個“還”，一個“合”。
晨看著那些筆，覺得眼。他想起來了，麗的針線盒裡有一支這樣的筆，從來不讓他，說那是你爸的東西。他以為是王飛的東西，但現在看來不是。或者也是。他不明白，但他沒有問。五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一件事：有些事不用問，長大了自然會知道。
“這四支筆，”詹才芳說，“是當年一個從國留學回來的工程師造的。他說這是一個定位，一個導航儀，一把鑰匙。他說，如果有一天我們的人走丟了，用這四支筆，可以找到他們，可以把他們帶回來。”
他看著晨。
“你爸有一支，你媽有一支，你自己有一支…在你媽的針線盒裡放了五年了。我手裡這一支是第四支。四支筆湊在一起，才能開啟那扇門。”
晨從麗手裡接過那支筆。筆桿是涼的，涼的像冬天的井水，涼的像那顆他藏在枕頭下面的小石子。他把筆攥在手裡，攥得很，像是怕它跑了。
詹才芳轉過，朝院子深走去。王飛跟了上去。麗彎下腰，把晨重新抱起來，也跟了上去。晨趴在麗的肩膀上，看著後面。陳山河走在最後面，他的軍裝背後那個破裡的已經滅了，青白的也沒有了，只剩下黑暗，濃得像墨一樣的黑暗，跟在他們後面，像一條聽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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