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那句話——“那張臉和我長得有點像”——說完，屋裡靜了幾秒。沒人接話，也不知道咋接。像？能有多像？鏡子後面那張臉，要真跟林九像，那樂子可就大了。
但沒時間細琢磨。韓立山催著走，說據點那邊有藥有裝置，再耽擱林九和蘇雪都得完蛋。
我們黑出了縣城。影域崩塌後，這片地兒雖然恢復正常了，但夜裡還是森，風颳過廢墟嗚嗚響，像哭。林九走不快，一半子靠阿箐撐著，一半自己，步子虛得跟踩棉花似的。蘇雪那邊更糟，灰影已經爬到脖子，左邊臉都開始發木，說話角有點歪。
一路躲躲藏藏，避開幾波遊的影裔——影域沒了，但這些玩意兒還在，像沒家的野狗，四竄。一個半小時的路，愣是走了快三小時。
韓立山的據點在一個廢棄的防空裡，口蔽，外面用破木板和雜草蓋著，不湊近本看不出來。鑽進去，裡面倒是別有天：空間不小，分了幾個隔間，有睡覺的通鋪，有堆資的倉庫，甚至還有個簡易手檯——雖然裝置老舊，但比沒有強。
“先治傷。”韓立山指揮人把林九和蘇雪抬到兩張行軍床上。小芸立刻去翻藥品櫃，秦月幫著消毒械。清虛累癱在角落，裡唸叨“祖師爺保佑”。雷烈和老張守在口警戒。
我幫著檢查林九的狀態。昏迷了，但呼吸心跳還算平穩，皮明度沒再惡化，口那個樹眼印記微微發亮，像在緩慢搏。蘇雪那邊麻煩點，灰影已經蔓延到左半邊臉，眼球都開始發灰，視力明顯下降。
“抗清還有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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