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爹悶頭著旱菸，菸圈在堂屋裡打著旋兒。窗外的麻雀嘰嘰喳喳落在棗樹上，啄食著乾枯的棗核。良久，他把煙桿往門檻上一磕：那就見見吧。醜話說前頭，要是敢欺負我閨，我拼了這條老命...
許蓮角揚起個淺淺的弧度，手平的確良上的褶皺。知道，這或許就是命運給開的最後一扇窗。風從門裡鑽進來，帶著遠打穀場新麥的香氣，也吹了鬢角的髮。
見面那天，仲老二特意借了大哥過年才穿的藍布中山裝，袖口還沾著漿洗時的皂沫。他站在許家院子外頭，著斑駁的紅漆大門，手心全是汗。門開的剎那，他看見許蓮坐在藤椅上，兩條麻花辮垂在前，正在納鞋底。過梧桐葉的隙灑在上，的確良襯衫泛著和的澤。
仲二哥。許蓮抬起頭，針尖在鞋底上輕輕一挑，麻繩就順順當當穿了過去，外頭冷，進屋坐吧。說話時角帶著笑，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聲音清脆得像屋簷下的銅鈴鐺。
仲老二的結了，笨拙地進門檻：許...許姑娘，這是給您帶的。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個白麵饅頭，還帶著熱氣，鎮上買的，您嚐嚐。
許蓮著饅頭，眼眶突然發熱。自從生病後，總有人用憐憫的目看，可眼前這個男人，眼神乾淨得像後山的溪水。謝謝。把饅頭放在桌上，聽說二哥在學木匠？
瞎學。仲老二侷促地著手，中山裝的下襬被他得皺，就是想著多門手藝，往後...往後能多掙點工分。他瞥了眼許蓮，發現正專注地盯著自己，耳子瞬間紅。
許老爹蹲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落下的聲音響。他時不時往堂屋瞟一眼，看見兒笑得眉眼彎彎，手裡的斧頭越劈越慢。伯孃站在門口嗑瓜子，衝他眉弄眼：咋樣？我說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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