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鑼鼓聲漸漸響起，虞姬的唱段過厚厚的幕布傳進來：“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蘇蘅卿轉過，旗袍的盤扣在燈下泛著暗，從領口拽出條細鏈，鍊墜是枚極小的玉片，雕著半朵梅花——正是從那支青玉簮上斷裂的另一半。
“我爹當年不肯讓你我婚，”的聲音得很低，睫上沾著未乾的水汽，“他說沈家與日本人有生意往來，是漢。可我知道你不是，你在法國寄給我的信裡，總夾著些奇怪的數字，那是你給抗日隊伍傳遞的報，對不對？”
沈硯洲的心猛地一沉。那些數字是他過法國的同學轉給地下黨的，蘇老爺子怎麼會知道？他想起火災後流傳的說法，蘇家是因為藏了抗日誌士才被日本人放火燒的，難不……
“我爹把你寄的信藏在玉簮裡，”蘇蘅卿的眼淚突然掉下來，砸在玉片上，“他說等風頭過了，就把這些信給組織，可日本人來得太快了……火起時，他把玉簮塞給我，說‘告訴硯洲，沈家的清白，蘇家替他守著’。”
後臺的門被風吹開，雨斜斜打進來，落在沈硯洲的手背上。他這才明白，為什麼蘇家被燒後，日本人沒找沈家的麻煩——是蘇老爺子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安全。而蘇蘅卿這些年姓埋名，不僅是為了活下去，更是為了守護那些藏在玉簮裡的秘。
“那些信，還在嗎？”他抓住的手腕，的脈搏跳得飛快，像當年在梅樹下，他第一次牽手時那樣。
蘇蘅卿從戲服的夾層裡出個油紙包，裡面是疊得整齊的信箋，邊角被火燎得發脆，上面的數字卻依舊清晰。“我找銀匠把玉簮掏空，信就藏在裡面，”抬頭看他，眼裡的終於亮了起來，“現在給你，才是歸原主。”
鑼鼓聲再次響起，項羽的唱腔蒼涼悲壯。沈硯洲將兩半同心結拼在一起，用紅繩重新系好，套在玉簮上。“當年說要畫的梅花，我替你補上。”他從口袋裡出支口紅，正是當年在百老匯大廈買的那支，不知為何竟一直帶在上，“只是我畫得不好，你別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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