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裡的沈硯洲屏住呼吸。傷口的滴在地板下的積水上，泛起細小的漣漪。他到皮箱的裂，青玉簪的斷口硌著掌心，簪頭的纏枝蓮紋路里，藏著半張碼紙——那是他從日本人手裡搶來的軍火庫分佈圖，也是他們追殺他的原因。
樓上突然傳來瓷碎裂的聲音。沈硯洲聽見蘇蘅卿的尖，接著是桌椅倒地的響。他猛地攥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三年前在碼頭，蘇曼卿也是這樣為了掩護他，被槍打死在貨旁。
“找不到！”樓下傳來吼聲，“頭兒，要不要把這人帶走？”蘇蘅卿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哭腔：“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我見那乞丐往弄堂口跑了，好像瘸著條。”
腳步聲漸漸遠去。蘇蘅卿癱坐在地上，冷汗浸了的小褂。暗格的地板突然被頂開，沈硯洲扶著牆站起來，臉慘白如紙。“謝謝你。”他從皮箱裡拿出個小巧的銀盒，“這是止藥，英國貨。”
蘇蘅卿沒接。指著照片：“你和我母親……到底是什麼關係？”男人的結滾著，從皮箱夾層出張泛黃的報紙，頭條標題是《滬上鉅商沈家遇襲，東家失蹤》，日期是民國二十一年——正是母親去世的那年。
“沈硯洲，沈家三。”他的聲音帶著自嘲，“當年我家被日本人陷害，滿門抄斬，是你母親把我藏在貨夾層，送我出了租界。”他著青玉簪的斷口，“這簪子是一對，你母親留了支銀的，給我留了支玉的，說能憑這個相認。”
雨停時，天井裡的積水映著雲影。蘇蘅卿煮了鍋薑湯，沈硯洲坐在桌邊包紮傷口，襯衫敞開著，出前猙獰的舊疤。“那些人是76號的。”他喝了口薑湯，“他們在找軍火庫的地圖，我藏在簪子裡了。”
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囈語：“蓮生雙枝，玉碎銀全，租界的地下倉庫……”原來不是胡話。“我知道地圖在哪。”蘇蘅卿走到櫃前，開啟最底層的屜，裡面藏著個紅木匣，“我母親說，等一個戴銀戒的男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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