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沒幾天，寶媽就直接走進了林晚住的小房間。
當時林晚正坐在床邊疊洗乾淨的工作服，袖口磨得有些發，用手一點點捋平，疊得方方正正。太原的深秋已經很涼，朝北的小次臥窗戶關得嚴實，依舊能進幾分寒氣。原本盤算著，等這周歇下來，把僱主家的紗窗徹底拆洗一遍，再把臺角落堆著的舊紙箱整理好，安安穩穩多做幾個月，慢慢湊那十萬塊的外債。
房門輕輕敲了兩下，寶媽推門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不自然，站在屋子中間，沒有往床邊坐。林晚立刻停下手裡的活，起客氣道：“你坐吧，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不用，我不喝。”寶媽連忙擺手，神有些為難，沉默兩秒才開口，“林晚阿姨，我過來跟你說個事。”
林晚心裡咯噔一下，手上疊服的作僵在半空。這段時間不是沒有察覺，孩子爺爺搬過來之後，家裡的活計明顯被分得七七八八。老人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和麵、蒸饃、熬粥，樣樣麻利；白天帶孩子下樓玩，哄睡、餵飯、手臉，全包了下來。每天能做的，只剩下灰、拖地、洗幾件服，活越來越輕，心裡卻越來越沉。幹保姆這行，活就意味著離被辭退不遠了。
“這段時間，真的特別謝謝你。”寶媽先把謝放在前面，語氣聽著十分真誠，“我們家前前後後也請過不阿姨了，說真的，就你是實打實幫到我們家的。之前孩子挑食挑得厲害，一口飯能含半天，青菜不吃，瘦不，燉的湯聞一聞就扭頭，瘦得一把骨頭，我們當父母的看著揪心。你來了之後，變著花樣給孩子做飯，清蒸魚剔乾淨刺，番茄牛腩燉得爛，蝦仁蛋炒得鮮，孩子居然一口一口願意吃了。胃口一開，臉都跟著紅潤，出門別人都說孩子長了。”
林晚低著頭，盯著床單上的紋路，一句話沒說。在這行做了快十五年，太悉這套流程。先把人誇得周全，把過往的好一一細數，等你心裡鬆下來，再輕飄飄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既面，又不留面。
寶媽見不吭聲，語氣了幾分，繼續道：“就是現在況不一樣了，爺爺在這邊，朗，閒不住，家裡的活、孩子的飯，他們都能一手包攬。老人是北方人，做的手擀麵、小餛飩、菜盒子，孩子現在也吃，天天追著要。我們一家人商量了好幾碗，覺得……家裡再專門僱個住家阿姨，確實用不上了，開支也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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