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跡在指尖幹了，鋼筆帽松得不能再用。我把它扔進屜角落，連同那支簽完協議的筆一起收了起來。桌上那份東南亞礦產政策簡報還攤著，紙頁邊角有點卷，顯然是昨晚翻過不止一遍。
手機震了一下，是技團隊發來的最終確認：克勞斯廠區伺服許可權切換完，舊金鑰全部失效。我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回了個“收到”，然後點開專案日誌，在“全球資源佈局”下面新建了一條記錄：“目標區域：東南亞某國紅土鎳礦帶；優先路徑：政策合規先行，政企接同步。”
打字的時候手指有點僵，連續三十多個小時沒睡，腦子卻出奇清醒。德國這局棋剛落子，下一盤已經擺在眼前。不是我想趕，是節奏不能停——資本這玩意兒，歇一口氣，別人就搶走三步先機。
我撥通遠端指揮線，接通亞太組、報組、外聯組三方影片。畫面一亮，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從現在起，全員轉‘熱帶模式’。”
第一組立刻開始近五年該國礦產審批案例。他們發現一個規律：凡是外資拿下的專案，九以上都經過“社群影響評估”前置程式，哪怕法律沒強制要求。換句話說，有政府點頭不行，還得讓當地老百姓覺得你不是來挖完就跑的。
第二組負責拆日本財團的投資圖譜。不到兩小時，一張關係網被拉了出來。三菱、住友、三井……名字麻麻，像蜘蛛網一樣罩住港口、鐵路、冶煉廠。最狠的是，他們在三個主要礦區周邊建了職業培訓中心，名義上是幫扶就業，實際上把本地技骨幹全綁上了船。
第三組聯絡駐外使館商務參贊，反饋來了四個字：“可以搭橋，但慢。”
我點點頭，沒急。這種事急不來。真正的大門不會為催促開啟，只會為準備好的人開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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