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指揮中心B區的燈還亮著，熱湯麵的塑膠盒堆在角落的小桌上，有的蓋子沒蓋嚴，浮著一層油花。我坐在主控臺前，眼皮有點發沉，但手指還在敲鍵盤。螢幕上的資料瀑布流了一整夜，橙黃的數字終於不再往下砸，淺綠開始往上爬。
小陳端著新泡的咖啡從後面繞過來，放在我手邊，“李總，老周說可以出報告了。”
“讓他別急。”我說，“先跑一遍過去四十八小時的實盤對賬，我要看每筆對沖頭寸的實際價和結算時間，差一分鐘都不行。”
他點點頭，轉走了。我往後靠了靠，椅子吱呀響了一聲。昨天那繃到極限的弦，現在總算鬆了半寸。不是徹底放下，是那種——你知道房子還沒塌，但屋頂還在滴水的覺。
易組的人換了一撥，夜裡盯盤的幾個已經撤了，新來的兩個正低頭核對持倉清單。老劉還在，眼底下掛著黑圈，手裡著筆，在紙上畫來畫去。我沒問他畫啥，這種時候，人總得找點事把手佔住，不然腦子容易飄。
八點十七分，風險分析師老周抱著筆記本走進來，後跟著一個技支援崗的小姑娘，拎著印表機剛吐出來的圖表。他把電腦支在副屏旁邊，點了點鼠：“李總，資料齊了。”
我轉過，“說重點。”
“第一，油價這波跳漲到現在，漲幅百分之十九點六，按原始模型推演，咱們平臺應有敞口虧損約兩億三千萬元。”他翻頁，切換一張三線對比圖，“實際賬面損失——八千七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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