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終於停下了持續許久的、勘察般的行走。轉過，不再是背對著他，而是面向這片在暮中廓漸、卻在心中無比清晰的土地，也面向著那個一直如影子般守護在後的男人。寒風將額前未被圍巾包裹的碎髮吹得紛，臉頰凍得出健康的紅暈，鼻尖也微微發紅。然而，的眼睛卻比此刻天邊最先亮起的那顆星辰還要明亮，那芒不是反夕的餘暉，而是從心底深出的、對未來的確信與。
“快了，”輕聲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了漸起的風聲。這話語既像是對旁沉默的同伴傾訴，又像是對腳下這片沉睡的土地許諾，更像是對自己心深那份執著信念的再次確認。“等把這些都一一實現……這裡的面貌，會完全不一樣。”
陳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兩步，最終停在了的側，與並肩而立。他沒有看，而是像一樣，將目投向眼前這片在暮中愈發顯得蒼茫、遼闊、卻又蘊含著無限可能的原野。遠，牧場的方向，星星點點的燈火陸續亮了起來，昏黃而溫暖，像散落在黑大地上的、一粒粒溫的珍珠，又像是指引歸途的、永不熄滅的星火。
“嗯。”
他依舊只是發出這樣一個簡單到極致的音節。沒有慷慨激昂的附和，沒有天花墜的鼓勵。
但蘇晚聽懂了。在這聲沉沉的、落地有聲的“嗯”裡，聽出了千言萬語。他相信描繪的藍圖絕非空想，他願意等待那個需要汗水與時間澆灌的未來，他會一直站在這裡，用他的方式，為剷平前路的荊棘，守護這片夢想的試驗田，直到所有的規劃、所有的努力，都在這片曾經被視為不之地的凍土上，生，發芽，穗，最終化為沉甸甸的、金燦燦的現實。
一陣更猛烈的寒風毫無預兆地席捲而來，帶著尖銳的哨音，企圖穿厚重的棉。陳野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腳下挪移了半步。這個細微的作，恰好使他寬闊的軀，為了擋在蘇晚與那陣寒風之間的一道屏障。風，被他結實的後背劈開，分流而去，吹到邊的，只剩下了減弱許多的餘波。
他們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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