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的樓蘭新城，比起白日的喧囂，多了幾分詭秘的流。
幾關鍵的路口，影裡似乎總有人影短暫停留，又迅速消失。新建的市集角落，某個賣劣質羊皮的小販，會與看似路過的行商低聲換幾句外人聽不懂的暗語。就連城牆下倒餿水的苦力，眼角餘也時刻掃視著往來人等的靴子、包裹、甚至呼吸的頻率。
這一切，都源於城西一不起眼的土坯院落。院子沒有掛牌匾，門口卻總有兩個抱著膀子打盹的閒漢。只有部人才知道，這裡是“天眼”在樓蘭，乃至整個西域試圖張開的第一核心節點。
地下挖出的簡陋室裡，燈火如豆。李二坐在一張糙的木案後，臉在跳的火下顯得愈發沉不定。他面前攤開著七八張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紙條，有的寫著歪歪扭扭的漢字，有的是胡商記賬用的符號，甚至還有畫著簡單圖形的羊皮。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卻眼神亮的半大年，垂手立在案前，上穿著不合的舊軍服，袖口挽起，出纖細卻結實的手腕。他阿吉，是李二從流民中挑出來的，據說父母都死在蠻族掠邊時，腦子活，記好，膽子大，最重要的是，對蓮教有切骨之恨。
“敦煌‘沙狐’的餘黨，確認藏在鳴沙山北側的三窟，人數十一或十二，有弓箭，可能有簡易陷阱。訊息來源，駝隊腳伕阿卜杜，貪財，可信度中下。”阿吉的聲音還帶著變聲期的沙啞，但彙報起來條理清晰，“已派‘灰鼠’小組前往核實，‘灰鼠’回報與阿卜杜所述基本吻合，但提到有硫磺味道。”
李二手指在“硫磺”兩個字上點了點，沒說話。
阿吉繼續道：“于闐王室部，對大夏盟約仍有分歧。大王子力主依託我們，抗衡蓮教滲。三王子則認為我們與蓮教同樣是外患，主張嚴守中立，暗中與鄯善聯絡。訊息來源，高僧侍從小沙彌扎西，無意中聽來，可信度中上。已安排‘畫眉’接近三王子府邸的採買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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