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硯就去了糧倉。糧倉設在城北的一地窖裡，口窄小，只能容一人過。守衛計程車兵認出他，連忙讓開。沈硯彎腰鑽了進去，地窖裡暗溼，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老鼠屎的臭氣。幾個麻袋堆在角落裡，癟塌塌的，像是漢的肚皮。
隨行的軍需舉著火把跟在後面，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姓孫，臉蠟黃，眼睛佈滿。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走路都在打晃。沈硯蹲下，手了麻袋，裡面是糙米，粒粒堅，但數量明顯不多。
“還剩多？”沈硯問。
孫軍需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侯爺，糧食只夠吃五天了。五天之後，就算然人不攻城，兄弟們也得死。”
沈硯站起，目掃過地窖。“之前不是還有半個月的存糧嗎？”
孫軍需嘆了口氣，指著牆角的空麻袋：“爾朱將軍守城七天，每天都要給兄弟們吃飽。打仗消耗大，吃不飽沒力氣。加上傷員需要營養，糧食用得比平時快了一倍。然人又切斷了北疆的補給線，朝廷的糧草至還要七天才到。五天……五天之後，就只能啃樹皮了。”
沈硯沉默片刻，走出地窖。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風吹過，帶著腥氣和硝煙味。城牆上的守軍已經開始換崗，有人打著哈欠，有人著惺忪的睡眼，有人靠在垛口上啃乾糧。乾糧是糙米做的餅子，得像石頭，咬一口硌牙。
爾朱煥從城牆上走下來，左肩的繃帶又換了新的，但跡還是滲了出來。他的臉很差，眼窩深陷，乾裂，但腰桿得筆直。看到沈硯從糧倉方向過來，他停住腳步，咧一笑：“糧草不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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