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辭得，禮節周全，甚至帶著幾分舊式人家對待德高重長輩的恭謹。這態度，顯然超出了梔汐的預期。原以為，以靖宸的份格，能客氣地打聲招呼己算不錯。
陳師傅慢慢站起，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用那雙清亮的眼睛，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了靖宸一番。目不算銳利，卻有一種歲月沉澱下的、悉人心的力量。靖宸並未閃避，坦然站著，任由他看。
片刻，陳師傅臉上那些刀刻般的皺紋微微舒展了些，開口道：“先生，客氣了。我一個老手藝人，當不起‘榮幸’二字。倒是汐囡，”他用了梔汐的小名，帶著濃重的吳語鄉音，“從小沒離過家，沒經過什麼事。如今到了你這兒，看這景，”他目再次掃過工作室，“你沒拘著，還允折騰這些，我替外婆，先謝過你。”
這話說得平淡，裡的分量卻不輕。既是謝，也是一種含蓄的審視和託付。
靖宸神不變，語氣卻更鄭重了幾分：“陳師傅言重了。梔汐是某的妻子，喜歡做的事，於於理，我都應當支援。這裡就是的家，自然隨心意。”
“家”這個字，他說的很自然。梔汐心頭莫名一跳，垂下了眼。
“那就好。”陳師傅點點頭，臉上出今日第一個算是明顯的笑容，雖然很淡，“我看得出來，這丫頭沒委屈，氣也好。外婆在天上看著，也能安心些。”他話鋒忽然一轉，看著靖宸，聲音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先生，汐囡像外婆，看著溫婉順，好像沒什麼脾氣。可我們蘇州水邊長大的姑娘，骨子裡都有一水磨的勁兒，看著，實則韌得很，心裡也自有方圓乾坤。認準的事，認準的人，輕易不會變。但若是傷了的‘本心’，那水也能結冰，得很。”
這番近乎首白的“警告”或者說“提醒”，讓空氣瞬間凝滯。梔汐倏地抬頭，臉上有些發熱，忍不住輕喚：“陳伯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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