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階著茶杯靠在槐樹幹上，看著天邊那剛升起來的圓月，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今年好像沒什麼大事。”說完他自己都後悔了，因為三哥立刻瞪了他一眼。
“呸呸呸——在泰山上說這種話，你是頭一年值班還是頭一年活？”三哥把一塊月餅掰兩半，一半塞進小高裡，一半自己嚼了，“我在這片海灘採了四年多Q-17樣本，每次所有儀資料平得跟死人心電圖一樣的時候，不是石槨要升就是豬妖要醒。今年中秋沒封山，團圓夜讓我坐在老孫這兒安安穩穩喝口茶，已經是天大的福氣——還‘沒什麼大事’，你是嫌福氣燙手？”
小高被月餅噎得說不出話，連連搖手討饒。青雲把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難得地笑了一下——小半年過去他的五在長開後褪掉了不初來時的稚氣，但笑起來仍然是那種安安靜靜的年氣。
眾人吃飽喝足，矮桌上只剩空茶杯和月餅渣。收音機裡的京劇已經播完了，換了一檔夜間談話節目。主持人正在用標準的普通話播報一條簡訊——“據中國地震臺網正式測定，今日晚間二十一時零七分，黃海海域發生四點一級地震，震源深度十公里。威海、煙臺等地有輕微震，目前暫無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報告。”
所有人同時停了筷子。三哥手裡的花生殼懸在半空沒有碎，老孫頭已經下意識把手向腰間。令牌安安靜靜扣在腰的皮套裡，沒有震，沒有發熱，溫度恰到好。但他知道黃海海域、震源十公里、四點一級——這種引數組合不像是普通的地殼應力釋放。黃海海底的地質構造以沉積層為主，淺源地震在那一帶非常罕見。
青雲把視線從收音機方向收回來，用知掃了一遍鷹巖——裂安靜，玉皇頂——安靜，正殿裡的長明燈燈焰平穩搖曳。他閉上眼睛將神念沉泰山地脈在最深兜了一圈，泰山地脈的振頻率依舊平順得像一剛調過音的箏弦，沒有任何異常。他睜開眼，看到老孫頭投過來的目，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不是我們這邊。”老孫頭舒了口氣，把令牌重新扣在腰間。
與此同時，黃海海域地下深層海床上一被忘的裂裡，一塊沉睡了上萬年的海巖部悄悄碎出了一道細紋。紋寬不到零點三毫米，深不過一拃，但裂壁滲出的極細極淡的紫暗煙正在海水中無聲地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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