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裡的是泰山的呼吸。”青雲把行李箱放在索道站口，替魯平把大領子整了整。經過這一年，小道士和理學家之間已經不需要再多作解釋，兩個人都早已習慣了用各自的語談論同一件事。
“我知道。我現在就想把它的心電圖公之於眾。”魯平推了推眼鏡，出手和青雲握了一下。青雲的掌心乾燥溫熱，那兩道雷紋在皮下極輕微地跳了一跳，魯平握著那隻手時心想：如果有一天能把這道紋路的電磁特徵也寫進論文裡，理教科書上“生電”那一章的全部容都得重寫。他鬆手道了聲開春見。
正月十五，元宵節。泰安城辦了燈會，從岱廟到紅門一路掛滿了紅燈籠，猜燈謎的攤子從下午擺到深夜。老孫頭給青雲放假讓他下山看燈，青雲看了半個時辰就回來了——人太多，得他道袍釦子鬆了兩顆。
他回到碧霞祠時正殿的燈還亮著，老住持在神案前打坐。他沒進殿打擾老修行，獨自走到鷹巖上，發現腳下的石英脈紋理邊緣有兩粒極淡極暗的點正在慢慢移。他蹲下看了一會兒——不是殘留雷氣，是兩隻極小極小的螢火蟲，不知怎的從山下的溪澗誤飛到了這裡。他合攏雙手把它們攏進掌心，走回山道邊放進了灌木叢裡。
與此同時，大連老鐵山的丁遠剛剛結束今年第一間帶取樣。礁石上那些紫斑塊經過一個冬天的低溫抑制，擴散速度已經降到了去年霜降時的三分之一。新增的兩條裂隙被灰白鈣質沉澱封住了一部分，實驗室初步分析認為是海水中的鈣鎂離子與滲中的某些分發生了自發礦化反應。他把這份“自愈傾向”的觀察報告發給了聯合調查組。收件人列表裡包括魯平，抄送三哥。郵件附了一行字：自然界的自修復機制可能已經啟，建議持續監測，暫不進行人工干預。
同一個深夜，東京港區高木私邸。伊東零坐在廊下，把半枚五銖錢放在膝頭。春節過去半個月，他的電磁知力已經穩定在正常水平的一八左右，不再波也不再衰減。他能清晰地到五銖錢斷面殘存的金暈在夜風中極其緩慢地明滅，節奏和泰山上那盞燈相同。
他後紙門拉開，空蟬端著一壺新沏的煎茶坐到他旁邊。“組長睡下了。今天下午他在九人眾面前正式宣佈虹口道場不再承接任何針對華夏的滲行。措辭很直接——‘那邊的防系不是人類科技能突破的，繼續派人等於繼續送死’。九人眾裡有人拍了桌子，但組長說了一句讓他們都啞了的話。”
“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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