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伊東零把銅錢放在手機螢幕前讓高木看，斷面裡的金暈隔著太平洋的電纜穩定地明滅，“全球二十個節點的校準脈衝和這枚銅錢的脈衝頻率完全同步，誤差在百萬分之三以。”
高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沙啞而平緩：“三年前我在碧霞祠前跪著看完那場雷時，我以為我這輩子看到的終極真理就是那條橫貫天際的雷龍。現在你告訴我，那條雷龍的心跳和整顆星球同步。”他把茶杯放下，看著螢幕上伊東零後那盞長明燈翠青的環，“年輕人，你替我看到的東西，比我跪著看到的更多。”
傍晚時分，老孫頭把紅木圓臺面從村公所借出來架好，鋪上牡丹花塑膠檯布，銅火鍋端到院子中央。二十幾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桌上層層疊疊堆了幾十道菜。他站起來端著酒碗，張了張，最後只說了一句：“今天除夕，吃餃子。吃完餃子，敲鑼，聽響。”
當電視裡春晚的主持人開始倒數時，老孫頭拿著鑼槌走到院子中央。所有人都靜下來，連鍋裡翻滾的羊湯都像是低了聲音。青雲把九盞蓮花燈逐一點亮，魯平開啟公開伺服將今晚年校準的即時資料流同步推送向全球協作網所有員，伊東零將銅錢放在矮桌上，那半枚五銖錢斷面的金暈與鷹巖二十粒熒、長明燈芯的翠青環和全球觀測網所有脈衝訊號一同在同一個瞬間同步閃了一下。
老孫頭把鑼槌握得很穩，眼睛看著玉皇頂的方向。
“十、九、八、七——”
“六、五、四、三、二、一——過年好！”
鑼聲沖天而起，穿過老槐樹的枯枝，穿過碧霞祠的飛簷，穿過南天門城樓，穿過玉皇頂上那盞航標燈的青，沿著建木計劃全球共振網二十個永久校準節點的測陣列向四面八方擴散。太平鑼響，山河共鳴。從泰山到喀爾阡山，從安第斯到東非裂谷，從奧林匹斯到基律納，無數臺測在同一瞬間記錄到了同一個極微弱的共鳴脈衝——那是大地的脈搏，也是所有守護者在新年替的瞬間共同奏響的同一組和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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