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泰山上的雪從除夕夜開始又飄了一陣，到天亮時剛好停住。老孫頭起了個大早，照例先到灶王爺神位前供了一碗餃子，把令牌端端正正擺好，然後拎著掃帚出了院門，從院門口掃到老槐樹下，從老槐樹下掃到排水邊，把除夕夜鞭炮炸出的紅紙屑和薄雪一起歸攏堆。鞭炮屑比往年多了不止一倍——今年除夕不院子裡的人放炮，村口小賣部的趙老闆娘也搬了兩箱二踢腳過來湊熱鬧，說今年泰山上的外國客人多，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山東人不夠熱。
他把碎紅和雪屑倒進堆坑裡，直起腰來習慣地了腰間——令牌不在腰間，在灶王爺神位前供著。他轉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東方。太正從泰山主峰的肩脊上冒出來，金劈開薄霧，把整座山照得廓分明。他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說了句“今年是個好年”，然後進灶房燒水去了。
碧霞祠正殿裡，長明燈芯底部的翠青環在除夕子時年校準後厚度穩定下來，不再繼續增長，而是轉了極規律的週期波——每隔一個時辰微微漲一分，再緩緩退回基線，迴圈不息。青雲做完早課，在正殿門檻站了片刻，從道袍袖袋裡掏出一個用草紙包好的銀杏果仁餅，掰兩半，一半放在神案前供碧霞元君，一半自己咬了一口。伊東零的椅停在青磚地面上，膝蓋上放著活頁夾。他的知力在除夕夜那朵雷花綻放的瞬間跳到了百分之二十六點一，隨後便穩定在這個數值上，不再波。
“長明燈芯的雷氣隔從除夕子時開始不再增厚了。它進了週期波——每個時辰漲一分，再退回來。漲的時候恰好是泰山所有銅鈴無風自搖過後的餘韻，退的時候恰好是鷹岩石英脈二十粒熒統一降到最低亮度的同一瞬。”他把這條新曲線畫好後推到椅扶手另一側讓青雲看。
青雲接過活頁夾，目落在曲線上停留了幾息，抬頭時眉頭舒展。“師父說龍虎山有一種極古老的靜坐法‘聽河訣’，練之後可以在任何地方同時知整座山所有溪流的水溫與流向。你這張圖的波形態已經超過了聽河訣的初期框架——你現在不需要靜坐，直接在椅上就能即時知泰山主脈和全球節點的同步律。”他把活頁夾還給伊東零，自己在團上盤膝坐下，三炁掃帚橫在膝上，青布、紅布、白布同時微微飄起，像是在同頻共振。
村口快遞點大年初一照例不開門，但趙老闆娘還是起了個大早——說今年除夕有外國人在山上過年，萬一人家初一想寄明信片呢。把貨架上的快遞面單重新碼了一遍，國際面單放在最上面，旁邊著一本嶄新的《中羅常用語手冊》，是Raphael走之前送給的。手冊扉頁上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謝謝趙士幫我寄楓葉醬，新年快樂”，旁邊還畫了一個笑臉。
玉皇頂上，青龍在系統日誌中查閱了除夕年校準的完整記錄。全球二十個節點的校準功率百分之百，所有上古蹟均無異常波，除夕青雷的共鳴脈衝被所有測同步記錄並自歸檔。華夏山河防網運轉正常，十八省主地脈全線穩定，五方聖靈在位。
他關閉系統介面後站在崖邊往下看。碧霞祠的飛簷上還覆著薄雪，老孫頭廚房的煙囪正冒著炊煙，那面銅鑼安靜地立在老槐樹下，邊緣十六字銘文在晨裡泛著沉靜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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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暖是終始脈地。去過在正冬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