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部’的人……昨夜子時……已到……約定地點……‘黑水澤’……西南……三里廢窯……”
“……‘神木令’……尊者親諭……務必……準時……付……延誤者……剝皮……”
“……眼睛……亮……盯點……尤其是……那個姓薛的……外來人……太扎眼……像把沒鞘的刀……”
“……南邊吹來的風……要變天了……帶著……海水的……腥鹹……和味……”
影中,幾道模糊的影如同鬼魅般快速分開。一個佝僂著背,像尋常老農般扛起一捆柴火,慢悠悠地走向廚房;一個低著頭,拎起地上兩個空泔水桶,腳步沉重地走向後院;還有一個,作敏捷地閃旁邊堆放草料的棚子,瞬間被幹草淹沒。他們融驛站清晨忙碌的人群,如同幾滴墨悄無聲息地滴奔騰的溪流,轉瞬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驛站二樓,一間窗戶閉的客房。線昏暗,只有一縷微弱的晨曦從窗紙的破中,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一個小小的、慘白的斑。
薛難的影,如同從牆壁裡生長出來的影,一不地立在窗後。他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將那扇厚重的木窗推開了一道窄窄的隙,寬度僅容目穿過。他指間那枚被挲得溫潤的烏木令牌,此刻停止了那近乎本能的翻轉,被他攥在掌心。令牌冰冷堅的稜角深深硌掌心的皮,帶來一尖銳、清晰的痛,這痛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的目,穿那道狹窄的隙,如同經過最校準的鷹隼之眼,帶著穿一切偽裝的冰冷銳利,牢牢鎖定在那條暗過道口最後一個消失的影——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肩上隨意搭著一條髒兮兮汗巾的瘦漢子。那漢子正彎下腰,作極其自然地手去拎起地上一個半滿的清水木桶,手臂賁起,顯示出常年的勞力。他的姿態、作,與任何一個在驛站討生活的底層腳伕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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