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領頭的黑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打了個極其蔽的手勢。三道黑影如同驚的狸貓，沒有毫猶豫，瞬間更深的黑暗，接著，幾聲幾乎被風聲吞噬的、極其輕微的“沙沙”聲迅速遠去，消失在茫茫夜中。
程牛沒有，依舊保持著那個窺視的姿勢，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冰冷的汗水，卻已無聲地浸了他的裡。寒意，比這冬夜的風更刺骨，順著脊椎骨一路爬升。
他輕輕退回床邊，沒有驚裡間沉睡的葉璇姐妹。黑暗中，他索到牆邊，屈指，在土牆上極有節奏地輕輕叩擊了三下，停頓片刻，又叩了兩下。這是他與薛難約定的、代表“極度危險，速來”的暗號。
不過十息，對面廂房的門無聲無息地開一道隙。薛難的影如同沒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飄了出來，瞬間已到程牛側。他上甚至還帶著一被窩裡的暖意，但那雙在夜中依舊清亮的眼睛裡，已是一片沉凝的冰湖。
“三個，手利落，絕非尋常賊。”程牛的聲音得極低，如同耳語，帶著金屬般的沙啞，“西南方向撤了。其中一個，角有繡紋——火焰，暗紅，邪！”
薛難眼中寒一閃，瞬間捕捉到了“火焰”、“暗紅”、“邪”這幾個關鍵資訊。他沒有毫廢話，只微微頷首，形一晃，人已如鬼魅般地掠出！沒有走院門，他腳尖在牆角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點，整個人如同失去了重量，輕飄飄地翻過了那堵塌陷的矮牆，落地無聲，瞬間融了牆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速度快得只在程牛的視網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程牛握了手中的龍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守在原地，如同沉默的山嶽，側耳傾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試圖分辨出任何一追蹤者或被追蹤者可能發出的聲響。然而，除了風聲，只有一片死寂。薛難追蹤的法，如同他這個人一樣，深不可測。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爬行。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盞茶，也許有半炷香，牆外終於傳來極其細微的、袂破風的“簌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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