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谷的深秋，寒意已悄然滲骨髓。廢院那間充當臨時議事堂的廂房，炭盆燃著微弱的紅，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凝重。程牛初步構建的報網路，如同投沉寂深潭的第一顆石子，其引發的漣漪正以超乎預期的速度擴散開來。這份力量初顯的徵兆，在數日後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送達。
這次的報載，並非信鴿或信，而是一枚其貌不揚、乾癟發皺的野山果。它被一個衫襤褸、看似尋常的樵夫“無意”落在廢院門口的石階旁。負責外圍警戒的暗哨認出這是約定的“安全”訊號之一，迅速將其拾起，層層傳遞至程牛手中。
程牛著這枚冰涼堅的果子，眉頭微蹙。他謹慎地檢查了果皮，確認無毒無機關後，才用特製的薄刃小刀，沿著果核天然的紋路，小心地將其剖開。果核部並非果仁，而是被巧妙地掏空，填充著一小卷薄如蟬翼的絹。絹布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半明，上面空空如也，不見一字。
“是‘遇熱方顯’的藥水。”薛難的聲音在程牛後響起，他不知何時已走近，目落在那捲薄絹上，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瞭然。“老馬的手筆，他早年混跡南疆，學了不稀奇古怪的傳訊法子。看來他那邊也嗅到不尋常的味道了。”
程牛點點頭，將薄絹遞給薛難。薛難沒有立即理，而是先走到窗邊，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鉛灰的、彷彿隨時要下來的天空，確認無異常後，才返回來。他拿起桌上溫著的茶壺——壺尚有餘熱，但已不燙手——小心翼翼地將薄絹平整地在微溫的壺壁上。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葉璇和程牛都屏息凝神，目盯著那片空白。漸漸地，如同冰雪消融，淡淡的、帶著一草藥清香的墨字跡，開始在薄絹上由淺深地顯現出來，字跡略顯潦草，著書寫者的急促：
谷外‘悅來’老馬報：
有神秘客商，約三四人，為首者面覆半張青銅鬼面，氣質鷙。連日盤桓於‘悅來’後巷黑市，出手極其闊綽，不問貨值幾何，專收奇聞異事、江湖秘辛，尤對四大諸侯向及...靈傳聞表現出異乎尋常之關注。易時言語極，多以手勢或金銀示意，行蹤飄忽詭秘，疑與傳聞中之‘冠絕’組織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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