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戴上耳機，開啟電源，調整頻率。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他眯著眼，耐心地除錯著，像在釣魚。終於，訊號通了。他按下發報鍵，手指飛快地敲擊著，把陳青的話一字不地傳了出去。發完報，他關掉電源，把電臺重新包好，藏回地板下。然後他坐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定遠城，指揮室。
電報譯出來的時候，顧衍正在看地圖。大乾邊境的兵力部署圖，每天都有新的變化，他得隨時掌握。賀雲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報，臉有些凝重。“統領，陳青的訊息。”顧衍接過電報，逐字逐句地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鎮西軍。”他放下電報，靠在椅背上，“葉重山，十五萬邊軍。大乾最能打的將領，也是最讓皇帝忌憚的將領。”賀雲點頭，“葉重山駐守西境，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皇帝賜婚，名為恩寵，實為質子。葉昭進京，就是人質。”
顧衍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陳青想拉攏鎮西軍。”賀雲看著他，“你覺得可行嗎？”顧衍站起，走到牆邊，看著那幅巨大的地圖。地圖上，大乾的疆域像一頭臥著的牛，西境是牛頭，東境是牛尾，京城在牛心。鎮西軍的駐地，在牛脖子那裡，卡住了大乾通往西方的咽。
“可行。”他轉過，看著賀雲，“但不容易。葉重山這個人，我研究過。他不是那種會被輕易說的人。他對大乾皇室，既有忠心，也有戒心。忠心是因為蕭衍還活著，戒心是因為蕭衍快死了。”賀雲點頭，“所以，需要一個人，在他最猶豫的時候，推他一把。”
顧衍點了點頭，“陳青就是這個推手。”他走回桌邊，拿起筆，在電報背面寫了幾個字，遞給賀雲。“發給陳青。同意。全權負責。”賀雲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轉出去了。
顧衍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戈壁灘。太從東邊升起來，把荒漠染一片暗紅，像凝固的。他知道，陳青在大乾做的事，比打仗更危險。打仗拼的是刀槍，是修為，是勇氣。可陳青做的，是刀尖上跳舞，是鋼上行走。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但他相信陳青。那個人，從第一天起，就沒讓他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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