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在逃避。不知道為什麼知道，就是知道。
從茶樓門口回過頭，看見他站在街上，被那個穿著寶藍綢袍的人攔住，被那些人圍著，被那些人恭維。他站在那裡，像一個被堵住了去路的、無可逃的、只能著頭皮面對這一切的人。
他的臉上沒有得意，沒有笑容，沒有任何一箇中了第一名解元的人該有的表。他的表是——他想走。他不想站在那裡，不想和那些人說話，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他想消失，想回到他來的地方，想把自己藏起來，藏到沒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
盯著他，一瞬不瞬地盯著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盯著他，的眼睛不聽話了，的脖子不聽話了，整個人都不聽話了。
的目落在他臉上，落在他清灰的長衫上，落在他握拳頭垂在側的手上，落在他匆匆離開時僵直的背影上。
盯著他，盯著他每一個細微的作，每一寸移的距離，每一個被拉長的影子。
盯著他，直到他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再也看不見了。然後發現自己還站在那裡，還盯著那條空的街，還盯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鋪滿了的、安靜得像一幅畫的街面。
心底的那個空裡，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就像一匹被關在圈裡太久的馬，看到了柵欄門開了一道，拼了命地往外，得柵欄都在晃，得門板都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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