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數日後，齊府張燈結綵。
不是年節，不是喜慶，只是一場家宴。可這頓家宴的分量，比齊府這些年擺過的任何一場席面都重。
齊崇禮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絳紫的家常道袍，頭髮梳得一不苟，鬍鬚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種他藏了一整天、從早上起來就開始藏、藏到此刻終於不用再藏了的笑意。
齊夫人坐在他旁邊，穿了一件暗紅的褙子，頭髮挽得一不苟，鬢邊戴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的臉上也是笑，和齊崇禮不一樣，齊崇禮的笑是不住的得意，的笑是一種更綿長的、更的、像是一條河在乾旱了許久之後終於等來了雨季的那種舒展開來的笑。
齊懷煦坐在父親的下首，穿了一件新做的竹青長袍，腰間繫著月白的腰帶，掛了一塊極好的玉佩。他的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容乾淨，胡茬颳得一不剩，整個人看起來神了不。可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裡面有期待，有張，還有一種他努力著、可怎麼都不住的——他不想它“焦慮”，可它在那裡，在他胃裡翻騰，在他手心出汗，在他嚨發，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間提醒著他——快來了。
季府的車駕還在路上。齊懷煦已經問了長庚三遍“大街那邊有沒有訊息”，長庚跑了三趟門房，跑了三趟回來都說“沒見著”。他第四次要去的時候，齊崇禮住了他，說“坐下，像什麼樣子”。他坐下了，可他的腳尖一直在桌下輕輕地顛著，顛得桌布都在微微。
季府的人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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