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那一瞬間，忘川的一切猛地停，像有人手按住了時間的命脈，按住了忘川水、奈何橋、孟婆湯、排隊投胎的亡魂，按住了這個死寂世界最後一會的氣息。
橋上正在走的亡魂停住了腳步，有的抬著腳還沒落下，有的落了腳還沒踩實，他們停在那裡，像一幅被定格的、灰白調的、沒有邊際的畫。
橋下正在排隊的亡魂停住了往前挪的步子，有的人張著還在說什麼，聲音沒有了，還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孟婆攪湯鍋的勺子懸在半空中，湯從勺沿滴下來，滴到半空就不了，懸在那裡，像一顆顆灰的、明的、凝固了的淚珠。
所有的目都在他們上。不是那些亡魂的目，是忘川的目，是這條橫亙在生死之間、流淌了不知多年的河的目，是奈何橋的目，是孟婆湯的目，是灶膛裡的火苗的目，是灰白的天和灰白的地的目，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不該有的東西，在那一刻把所有的都給了他們的目。
然後一瞬之後，一切都恢覆了。
橋上投胎的魂繼續走，腳步落在橋面上，嗒嗒嗒的，和方才一樣。
橋下等著喝湯的魂繼續排隊，往前挪一步，停一下，再往前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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