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安四歲以後，對周敘白的工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不是那種“爸爸你在幹什麼”的隨便問問，而是每天從兒園回來，書包還沒放下，就跑到書房門口探頭探腦。“爸爸，你今天畫了什麼？”周敘白會把畫好的圖紙給看，看不懂那些線條和數字，但看得很認真，眉頭微皺，抿著，手指在圖紙上慢慢移。
“這是什麼？”“柱子。”“這個呢？”“梁。”“這個彎彎曲曲的呢？”“鋼筋。”把每一個不出名字的東西都問一遍，周敘白就一個一個地回答。記不住那些名字，但記住了爸爸回答時的表——耐心的。認真的。把當一個真正在問問題的人。
有一天從兒園回來，書包裡帶回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形狀，裡面畫了幾條線，旁邊寫著自己的名字——與安，三個字歪歪扭扭的，“與”字中間那一橫特別長。
“爸爸，我今天畫了圖紙！”
“這是畫的什麼？”
“房子。這是柱子，這是梁，這是彎彎曲曲的鋼筋。”
周敘白看了很久，把那幅畫在冰箱上，挨著林清婉去年的那張便利。便利已經泛黃了，邊角捲起，上面他的字跡還清晰——“林老師今天也要開心”。如今他的字跡旁邊，是兒歪歪扭扭的“圖紙”，兩代人的筆跡靠在一起。
林清婉買菜回來，看見冰箱上多了新東西。“與安，這是你畫的？”與安點點頭，又問：“媽媽，爸爸畫圖是工作，我畫圖是什麼？”林清婉想了想，“你畫圖也是在工作。你的工作是長大。”與安似乎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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