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車子，倒車出巷子。“你來找我，與安呢？”“接走了。今天週五，在那裡住。”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颳著。林清婉用巾著頭髮，完了，沒說話，把巾疊好放在上。
“家訪怎麼樣？”周敘白問。“還行。孩子很乖，就是不說話。”“像誰？”“像你。”他看了一眼。“像你以前，不說話，但心裡都有。”
他沉默了一會兒，把車停在紅燈前。“我以前不說話，是怕說錯。說錯了收不回來，不如不說。後來遇見你，發現說錯了你也不在意，就慢慢敢說了。”
“周敘白，你現在還在意說錯嗎？”“在意。但不怕了。”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雨刮有節奏地響著，慢慢在後座打起了哈欠，張得大大的，出舌頭，然後一團，把腦袋埋進尾里。
林清婉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被雨水洗過的街景一路往後退。霓虹燈的暈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洇開來，紅的綠的黃的，像一幅沒有畫完的油畫。想，也許有一天何安也會遇見一個人，那個人會讓他不怕說錯，會讓他覺得說話不是一件需要準備很久的事。那個人不一定是老師，不一定是朋友，可以是任何人——就像當年在咖啡館裡，只是遞了一條熱巾，什麼都沒說，那個人就記住了。不是因為說了什麼，是因為看見了。看見了他不說話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還沒準備好。
車子拐進小區的時候雨已經很小了，只剩若有若無的雨飄在路燈的柱裡。周敘白把車停好，熄了火。兩個人坐在車裡沒，慢慢在後座又睡著了，發出細細的鼾聲。
“周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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