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周敘白說要去城東看看。林清婉正在洗服，關了水龍頭轉過，“哪個城東？”“以前那個社群活中心，我設計的第一個獨立專案。”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們剛結婚不久，他帶去看工地，滿地碎石鋼筋，站在那排朝南的矮牆前說“老人們會喜歡的”。他記了這句話，記了很久。
與安聽說要出門，立刻跑去換鞋。慢慢跟在後面跑，以為也要帶它去。“慢慢不去，你在家看家。”慢慢的耳朵耷拉下來，趴在地上，下擱在前爪上。與安蹲下來它的頭，“慢慢，你看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慢慢的尾搖了搖，還是趴著。
車子開了快半小時。與安在後座問到了沒有，周敘白說快了。又問快了是多久，林清婉說五分鐘。開始數數，數到三百的時候，車停了。
社群活中心還在，比以前舊了一些。外牆的淺灰真石漆有幾剝落了，出裡面的水泥；白的窗框有些褪，但那扇玻璃門還是亮亮的。周敘白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大廳裡有老人在下棋，有老人在聊天。空氣裡有茶葉和舊書混合的味道，跟多年前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一個穿紅的阿姨看見周敘白，放下手裡的線站起來。“哎，你不是那個設計師嗎？”周敘白點了點頭。阿姨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比以前胖了一點。”他的耳朵紅了。“沒有胖，只是年紀大了。”阿姨笑了，看著他邊的林清婉和與安，“這是你老婆？這是你兒？都這麼大了。你設計這房子的時候還沒結婚吧？”林清婉想說那時候已經結了，周敘白搶在前面，“嗯，剛結。”阿姨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好。”
與安在閱覽室裡發現了一本翻舊了的繪本，封面畫著一隻黃狗。跑過來舉給周敘白看，“爸爸，這隻狗像等等！”周敘白接過去翻了翻，是一本講小狗找家的故事。他把繪本放回書架上，蹲下來，“與安，等等已經找到家了。它找到我們了。”與安想了想，“那我們也是等等找到的家。”“嗯。”
他們在活中心待了不到一小時。出來的時候，與安在門口撿了一片梧桐樹葉，舉過頭頂看，過葉片把葉脈照得清清楚楚。
“媽媽，這棵樹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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