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在超市遇見了一個人。那個人是王姐——多年前給和周敘白介紹相親的同事。王姐先看見的，推著購車從零食區走過來，遠遠地喊了一聲，“林清婉！”林清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王姐比以前胖了一些，燙了捲髮，推車裡坐著一個小男孩，三四歲，手裡攥著一包蝦條。
“這是你孫子？”林清婉彎腰看著那個小孩。“我兒子！”王姐笑著拍了拍男孩的頭，“老來得子，四十歲生的，生完胖了三十斤，再也減不下來了。”林清婉仔細端詳著王姐的臉，眉眼舒展，角上揚，是那種過得還不錯的樣子，眼底有，不是化妝品能畫出來的。
王姐問起周敘白。林清婉說還好，還是那樣，畫圖。加班。帶孩子。王姐嘖嘖了兩聲：“我介紹過那麼多對，就你們這一對了，還過得這麼好。其他那些，有的沒談兩個月就分了，有的結了婚又離了，有的孩子都生了還在鬧離婚。介紹件這事兒，跟買彩票差不多，中獎的機率就那麼低。你們就是那張中了獎的彩票。”
“王姐，你這比喻不太對。彩票中了獎是運氣，我們不是。”
“那你們是什麼？”
林清婉想了想，“他是建築師，畫圖紙的。他畫圖的時候，每一線都是想好了才畫的。不是運氣，是心裡有數。”
王姐笑了一下，“你幫他說話，從相親那天就開始幫他說話。第一次見面回來我問你怎麼樣，你說‘還行’。我介紹過那麼多人，說‘還行’的基本都是沒看上，只有你是真覺得還行。還行還行，就行了一輩子。”
兩個人在超市門口聊了十幾分鍾。王姐的兒子不耐煩了，把蝦條撕開撒了一地。王姐說走了走了，推著車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清婉，你跟周敘白好好的啊。”林清婉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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